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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尔滨新闻网-新晚报2018-01-18 23: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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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标题:神奇的小兵工厂:做炸药少不了一口大水缸

    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在武器装备方面一直处于“缺乏”状态,武器来源就如《游击队歌》中所唱的那样,“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然而,崇尚自力更生的共产党人从现实和长远两个因素考虑,大力推动兵工制造业的发展。根据《晋冀豫根据地》一书的记载,中共中央从抗日战争之初就把军工制造列为那几年“全民族最紧急的任务”,要求“每个游击战争根据地必须尽量设立小兵工厂,达到自制弹药、步枪手榴弹的程度”。一批批睿智、勇敢、不怕牺牲的兵工技术人员谱写出一曲曲“科技救国”的壮丽篇章。

    为造枪造炮扒敌人的铁路。

    “驮在驴背上的兵工厂”

    根据《晋冀豫根据地》一书记载,八路军1937年出师到抗日前线的3万多官兵,只装备有1万多支缴获而来的各式步枪。一个战斗班只有三五支枪,有的战士不得不用古老的长矛和大刀与敌人拼杀。依托在山西收集到阎锡山部丢弃的12门75毫米山炮,才成立了仅有的一个炮兵团,但因无炮弹来源,也只能在关键的战斗中偶尔使用。

    为增加部队火力,中共六届六中全会作出决议,指示各根据地必须建立兵工厂,解决游击战争的军火接济问题。组织军工生产的任务落在八路军总部直属的流动工作团肩上。这支由1000多人组成的工作团实际上是一家为八路军开展敌后游击战提供武器装备的军工企业,成员精英荟萃,有从欧洲回国的留学生,有从南洋归来的华侨,有国内高等学府的教授和学生,有大城市工业产业的技术人员,也有在根据地土生土长的能工巧匠。为了适应游击战的需要,队伍随主力部队流动,故称“流动工作团”,也被誉为“驮在驴背上的兵工厂”。

    起初,工作团主要的生产活动是修理缴获的武器,装填子弹和生产手榴弹、炸药。后来,八路军总部兵工部在山西东南的天险黄崖洞建立华北敌后我军最大的兵工厂,即著名的黄崖洞兵工厂。当时兵工厂缺乏钢铁原料,八路军各部队和民兵就拆卸敌人的铁轨,再用毛驴驮往兵工厂。

    在1940年10月的关家垴战役中,日军一个大队被八路军129师团团围住,但竟依靠掷弹筒造成八路军战士的重大伤亡。战斗结束后,八路军总部开始重视掷弹筒的作用,决定对其进行仿制,并给黄崖洞兵工厂下达了月产8具的指标。

    八路军军工部长刘鼎根据以前红军时期自制小迫击炮的经验,亲自绘制出一门类似掷弹筒的小炮草图,后又参考缴获的日军掷弹筒的原物进行了定型,仿制出第一门“小钢炮”,即“五零小炮”(口径50毫米),又称“七一式解放区造50毫米迫击炮”,黄崖洞遂成为当时唯一一家生产小型火炮的八路军兵工厂。后来八路军又对“五零小炮”进行了多种改进,形成了一个“系列”产品。数据显示,从1941年初到1945年抗战结束,八路军军工部各兵工厂生产掷弹筒2500具、炮弹20万发,装备近30个团。其中129师等主力部队,甚至达到了每个战斗班配备1具掷弹筒的标准,大大提高了部队的攻击与防守火力。

    兵工厂仿制的掷弹筒。

    “没有大水缸就没有炸药!”

    抗战初期,八路军虽然能造出子弹、手榴弹等弹药,但填充药使用的仍是古代发明的黑火药。虽然也能杀伤敌人,但威力有限。有不少前线战士反映,就算一颗手榴弹扔到日本兵旁边爆炸,硝烟过去之后也能看到全身乌黑的鬼子站在那里哇哇大叫——如果不被弹片击中,黑火药的爆炸只能让他们受些皮肉之苦,并不能致命。为解决这个问题,彭德怀向八路军军工部下达命令——尽快研制无烟火药(炸药),以满足掷弹筒炮弹、步枪子弹和手榴弹之需。

    现代火炸药的主要原料是硫酸,被称为“火药之母”,常规制造工艺有两种,一种要用到细白金粉,另一种需要大量的铅板建造铅室。但当时的根据地既无白金也无铅板,很显然这两种工艺都无法采用。但八路军军工人员坚信,再困难的条件也有被克服的时候。他们开始依据硫酸的制造原理,就地取材,探索新的制造工艺。

    1940年7月,晋察冀工业部技术室主任张芳和化工技师张浩发现当地百姓盛水和储粮用的陶制大缸具有良好的抗酸腐蚀性能,完全可以代替铅板垒成缸室。在《太行山上的火炸药生产》一书中,张浩回忆了这种缸室的搭建方法:“⋯⋯定做了陶瓷缸和陶瓷管,在缸的合适部位,以手工打孔的方法,用錾子凿出合适的圆孔,进行分组连接。大缸每两个为一组,一仰一俯,口对口立起来,再用碗口粗的土陶瓷导管把对接好的大缸连起来,用黏结剂粘牢构成密闭的空间,就成了由5组大缸组成的蒸馏塔。”这样,八路军就能够运用大缸代替铅室,运用铅室法原理制造硫酸了。军工部长刘鼎后来说:“如果没有这些大缸,我们可能就做不出炸药来了。”

    最初,硫酸都是在露天场所制造的,兵工厂外的人们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雾气腾腾的“大缸蒸馏塔”,闻到令人窒息的二氧化硫和氮氧化合物气味。据张浩回忆:“在室外制作硫酸,工人们忍受着刺鼻的二氧化硫气体操作,牙齿被腐蚀,衣服被烧坏,有的甚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但仍然坚持生产。”有一次工作结束时,张浩打开容器,看到里面还有剩余的水银液体,立即将盖子重新盖好,但已经来不及了,当天夜里他就出现了严重的恶心、失眠等症状,尽管诊治及时,却还是留下了水银中毒的后遗症。

    在火炸药的制作过程中,技师焦逢春是一位功不可没的英雄。这位祖辈以制作鞭炮和焰火为生的民间爆竹匠,1937年参加了抗日游击队,专门制造填装手榴弹的黑色火药,后来被调到流动工作团参加现代火炸药的研制。在研制过程中,他的两个叔叔和妻子都先后因爆炸牺牲,但他毫不退缩,仍刻苦钻研炸药的炮弹制造技术,成为军工部制造雷管、引信的技术权威。

    现代火炸药走进了八路军的武器库后,我军的炮弹、枪弹威力大增。抗战后期,我军生产无烟火药1.5万多斤,硝铵炸药2.3万多斤,给日军以沉重打击。

    当年生产炸药的场景。

    “中国的保尔·柯察金”

    我军抗日战争时期兵工事业开拓者之一吴运铎出身矿工,加入新四军后被分配到修械所工作。那个时候,头脑敏捷、机灵能干的他学习能力超群,什么东西只要看上一眼就会。修械所扩大为兵工厂后,吴运铎担任了造枪班班长。

    第一次接触造枪没有图纸,也没有设备,他就因陋就简,精心描画草图,然后用手工打造一个个零件,不到3个月就设计和制造出了枪支,创造了新四军造枪的纪录。一天,叶挺军长带着国际友人史沫特莱参观造枪车间,吴运铎拿给她一支新枪试验。史沫特莱举枪向前方的钢板连打3枪,枪枪洞穿。放下枪后她好奇地问枪是用什么机器造出来的,吴运铎指指旁边的长凳、木桩和木板回答:“就这些。”惊讶的史沫特莱连连称赞:“奇迹!没有机器,却凭着智慧和热血制造出了枪,我见过许多兵工厂,可从未见过没有机器的兵工厂,这个兵工厂是世界上少有的。”

    有枪没有子弹也不行。吴运铎带领人马,先用捡回来的旧弹壳加工成新子弹,这种复装子弹射击效能较差,只是勉强够用而已,再经过两个月的努力,自己设计和制造了一批生产子弹的工具和机床,终于从1941年5月开始大批量生产自己设计的新子弹。

    当时,日伪军四处修筑碉堡群,新四军用步枪和手榴弹很难对付,吴运铎便开始思考重武器的制造问题,并设计出专门用于攻坚的37毫米口径平射炮。他在自传中这样写道:“到秋天,我们造出了36门平射炮和大批炮弹。”在攻打占鸡岗的战斗中,36门平射炮一齐开火,敌人的碉堡立刻土崩瓦解。

    在生产与研制武器弹药的过程中,吴运铎曾3次负重伤,但都奇迹般地生存下来,以顽强毅力战胜伤残,坚持战斗在生产第一线。他说:“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一定为党为人民工作一天。”1951年10月,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和全国总工会授予他特邀全国劳动模范称号,并将他誉为“中国的保尔·柯察金”。

    尽管当年设立在农村根据地的兵工厂生产的武器数量质量都有限,对敌后抗战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也为后来新中国军事工业的大发展奠定了最早的基础。

    冀中部队战士训练使用掷弹筒。

    (本文刊于《中国国防报·军事特刊》2017年6月9日 15版,原标题为《小兵工厂办大事》)

    中国军网微信(zgjw_81)出品

    作者:李 文

    编辑:王宏苗 毛志文

    稿源: 哈尔滨新闻网-新晚报)
    作者: 肖瑞涵 记者 刘希阳 )
    编辑: 崔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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